木然:大陸政治學 找不到回家的路





中國的政治學,既不是西方的政治學,卻全是西方政治學的內容,結論卻是中方的。西方政治學沒有學好,中國的政治學又不知在哪,總也找不到回家的政治學。也許,回家的路總是沒有,也許,前進的路總是擺在眼前,只是,就是不想前行,只想回家,可家在哪呢?



翻看中國版的《政治學》教科書,大都是西方政治學理論的大拼盤,沒有前後一致的邏輯體系,有基本概念,有基本命題,有基本結論,只是這些概念不能推導出命題,這些基本命題,也推導不出基本結論。基本結論就放在那,這是一個不需要概念和命題而放在那的結論。這些結論,就是政治正確的結論。



大陸教科書的編寫者們,一方面用西方的政治學概念,另一方面要得出中國的政治結論,這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這是因為,用西方的概念,就得被西方的政治邏輯走,最後得出的結論也必然是西方的。用西方的政治概念,非得得出一個適合中國的政治結論,那就必然要掙脫西方政治概念的邏輯,可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把不可能變成可能,那就把西方概念進行掠奪式篡位,對西方政治學概念進行任意性改裝,改裝之後,得出中國政治學的結論也就容易多了。可改裝之後的政治學,還能叫政治學嗎?至多也就是一個意識形態學,使政治學成為權力工具的工具學,而非政治科學。



那麼,大陸政治學是如何對西方政治學概念進行改裝的呢?這事,說起來複雜,做起來倒也簡單。簡單得連思想懶漢都看不下去。那就是把所有政治學的基本概念,都加上社會主義的前綴。



比如,社會主義民主。民主本來就有其固定的含義,但只要把民主加上社會主義,變成社會主義民主,然後在社會主義民主概念上進行演繹推理,那麼社會主義民主的理論體系就建立起來了。於是社會主義民主就是大多數人的民主,就是人民群眾當家作主。只要是人民當家作主,那就沒有必要對人民的民主進行限制,也就沒有人民的暴政這一說,也就不用搞西方的憲政民主。憲政民主,包括對人民的權力進行限制,這無論如何人民是不能答應的。既然是人民民主,就可以議行合一,行政官員就可以當人大代表,人大代表自己不能限制自己,以人民的名義無論行使人大代表的權力還是行使行政的權力都是不需要限制的。



比如,社會主義自由。自由本來就有固定的含義,但只要把自由加上社會主義,變成社會主義自由,然後在社會主義自由基礎上進行演繹推理,那麼社會主義自由體系也就可以建設起來。寧要社會主義的自由,不要資本主義的自由也就理所當然。這樣的自由,就是不受限制的自由,就是不要法治的自由。可是社會主義自由也需要法治,那麼如何處理這樣的問題呢?處理起來也就簡單,那就是不講資本主義的法治,講社會主義的法治,社會主義的法治是不需要司法獨立的,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保證了權力的自由而無需法治,破壞了公民的自由需要法來治民。



比如公共權力與公民權利。公共權力與公民權利都有內在的邏輯,公共權力的邏輯推導是限政,公民權利的邏輯推導是防御。西方的政治學,在講公共權力時,總是講到公共權力的濫用性、風險性,總要給權力設內在的邊界和外在的邊界。內在的邊界就是權力分立和制衡,外在的邊界就是公民權利的防衛和制約。公共權力的責任就是保障公民權利。但是,加上社會主義的公共權力和社會主義的公民權利,在社會主義前置約束下的公共權力的推導就是為人民服務,既然為人民服務,那就沒有必要對公共權力進行限制。社會主義公民的權利則強調義務,權利政治學變成義務政治學,既然是義務政治學,那麼公民只有維護公共權力的義務而無監督公共權力的責任,更無防止公共權力濫用的必要。



比如人權。人權的含義是極為清楚的,聯合國的《世界人權宣言》闡述了人的基本權利。可這種人權加上了社會主義,變成了社會主義人權,於是社會主義人權就變成了生存權和發展權,生存權與發展權的邏輯一旦確立,豬的權利升起,人的權利就沒有了。社會主義人權又是最優越的,這一概念上的優越,就把資本主義人權的事實優越一掃而光。



不過,大陸政治學最近也有了很大的進步,就是既講民主,也講社會主義民主。既講自由,也講社會主義自由。既講公共權力和公民權利,也講社會主義公共權力和公民權利。既講人權,也講社會主義人權。也就是說,既講政治學的普遍性,也講政治學的特殊性,講中國國情的特殊性。這種嫁接式的政治學,不知有沒有生命力,這完全取決於嫁接的成功與否。如果嫁接成功,當然是好事,如果嫁接不成功,就那就毀了政治學。



問題在於,為什麼一定要回到老家呢?老家裡只有德治,只有儒表法裡,只有君君臣臣的等級關系,只有侍奉君主的人本主義,只有開明專制,就是回到家,拿來這些千年的古董,向世人拍賣,能拍出什麼好的價格來呢?政治學,還是不回家的好,找不到回家的路,也許並不是一件壞事。


文章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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