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大煥:不要怕 打開天窗說亮話





感謝互聯網,讓「區伯嫖娼」和「老畢調侃」事件來了個180度驚天大反轉。



先說央視名主持畢福劍在私人聚會餐桌上用30年前就私下流傳的《智取威虎山》唱段調侃開國領袖「這個老B(還是biao)養的,可把我們害苦了」、被同桌人拍了放到網上這事。



網絡上多數人認為這是告密行為,並且把將視頻放到網上的張某人肉了出來,說他長期以病假為由拿國家空餉。也有人認為定位為告密是雙重標準,並設想如果畢福劍飯局上不是批毛而是贊毛,肯定文革,那麼現在許多罵這個告密者的人是不是覺得他把視頻放在網上是義舉,那樣的話,被視為英雄的將不再是畢福劍而是張某。另外,若將此事視作告密,那以後官員們會把這個案例作為榜樣,將把他們見不得人的勾當放在網上的行為說成是告密。



老畢飯局這事,我看了視頻,老畢只是現場取樂,並非原創,同時聲明不要放網上,飯局上大家還說了類似這個比較反動之類的話——不管是不是看到有人拍錄後打圓場還是真心話,總之後來被放出來的這一段有斷章取義之嫌疑;而將其放到網上的張某,同時還呼籟央視開除畢福劍。這已經不是正常的觀點之爭,而是卑劣、下作的文革遺風——凡不順我意者,砸你飯碗,剝奪生存資格!當然在市場經濟時代,這種剝奪變得越來越無力。這回央視要是真開除老畢,不論從名聲還是從實際電視欄目的損失看,最虧的是央視,反而成就了老畢一個好名聲。所以最終是老畢一個道歉了事,雙方都有一個台階下。



再說,如果老畢飯桌上說的是崇毛的話,被放到網上,會不會被當作義舉?從推理上也是否定的。因為網絡上從來不乏崇毛的言論,倒是相反的聲音被各種「格殺勿論」,因此老畢此次風波,純因此類言辭「人人心中有,人人口中無」,因公開性稀缺而引人注目。



也正因此,雖說半公開的飯局不是純私密空間而是公共或半私密空間,但老畢的唱段仍然有某種敏感性、因而具備某種私密性,將其公開的人被視為告密者,還是恰如其分的。當然也有可能桌上有人出於炫耀等動機將視頻在朋友間傳來傳去最終傳到了某個五毛手裏並將其公開。這最後公開視頻並呼籲權力棍棒侍候的五毛張某仍然在私德上與「千夫所指」相匹配。



至於「以後官員們會把這個案例作為榜樣,將把他們見不得人的勾當放在網上的行為說成是告密」,那更是多餘的聯想。曝光官員醜事與告密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是對事實的公開,後者是對言論不自由背景下不同觀點的打壓。一個是事實,一個是觀點,二者的區別,很多人分不清。



在正常國家,除了支持種族、性別歧視和納粹法西斯強權的,什麼觀點都可以公開,「我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總統是可以拿來謾罵的,開國元勛是可以拿來調侃和嘲諷的。但是在一個民智未開化、言論也不夠自由的時代,這種辱罵、嘲諷會被視為洪水猛獸,必欲誅之而後快。其實,異議是愛國愛家的最高表現,也是公民應有的權利甚至義務。認為領袖不能批評者,竊以為實乃不肖之孫也。舉凡認為國家領袖不可以批評者,在我眼裏通通屬於腦殘。生你養你的爹媽你還爭執不休、出言不遜甚至有時彼此大打出手呢,何況領袖沒生你養你。一國之國民和主流意識形態如果在頌聖文化中不能自拔,說明它的文明和智力水準還停留在嬰幼兒時代!



其實,比起黨對歷史問題的決議中對毛的定性,畢福劍那句調侃可謂輕描淡寫。1981年通過的《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中對毛澤東領導的文革作出了徹底否定:歷史已經判明,「文化大革命」是一場由領導者錯誤發動,被反革命集團利用,給黨、國家和各族人民帶來嚴重災難的內亂。



而之前的反右以及大躍進,尤其是大躍進,直接的人命非正常死亡當數倍於文革。雖說這些都是一個時代人的共同作用與災難,但主要領導者難辭其咎。



「區伯嫖娼」(未遂)事件更簡單,通過記者和網友的挖掘,從現有網上資料即基本可以坐實,「請君入甕請嫖買單」的陳檢羅(陳佳羅)「陳老板」身份特殊,既有國保身份又有公司老板身份。從被人肉出真實身份起,陳老板就從單位消失了,至今處於失聯或被失聯狀態。如果此事被坐實,公權機構通過一系列知法犯法手段,構陷一個長期監督公車私用的公民,其罪過就大了去了。即使此事在有關部門的拖延戰術中最後不了了之,區伯及其支持者們至少與相關公權機構打了一個平手。「老畢調侃」事件中,老畢及其支持者以及張某及其「同仇敵愾」的支持者們,至少也是一個平手。以往徹底的黑箱操作由對方關起門來為所欲為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這就是網絡的力量。通過網絡的公開,更多的人知道了,元首、領袖是可以批評甚至謾罵的。通過網絡的公開,更多的人知道了,私德有欠與公權失範,一個是手榴彈一個是原子彈,危害遠遠不在一個量級上!



通過網絡,人們不斷地講述歷史上一些真實的故事,比如:馬丁路德‧金的故事。他的黑人人權運動也一直令當局頭疼。FBI局長埃德加‧胡佛當年一直懷疑馬丁是一個打著爭取黑人民權旗幟的共產主義分子,於是對他實施了監聽,最終結果雖然證明了馬丁並非信仰共產主義,但卻發現了他性愛成癮的姦情。FBI的監聽表明,馬丁的好色程度非同凡人,他在成名之後的巡迴演講中每到一站都要在當地招嫖,不論白人妓女、黑人妓女,有時甚至是2個以上或者更多人的性愛派對。即使是去斯德哥爾摩領取諾貝爾和平獎,他依然不忘在當地招嫖。這一切內容都讓白宮喜出望外,FBI把記錄有馬丁的性愛磁帶寄給了各路媒體,其中還包括馬丁的妻子科雷塔‧斯科特。白宮希望借此澆滅這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重新奪得這場運動的主動權。然而事與願違,所有媒體在性愛磁帶的事件上保持了沉默,媒體們認為私人生活和黑人民權運動毫無關係,甚至反而開始指責埃德加‧胡佛監控成癮。而馬丁的妻子科雷塔‧斯科特雖然收到了磁帶,雖然她和丈夫發生了爭吵,但她並沒有和馬丁離婚,而是繼續支持丈夫的黑人民權運動。



還有一個故事說的是,公元692年,武則天為了虔心禮佛,下令禁止屠殺牲畜和捕撈魚蝦。右拾遺張德因為喜得貴子,殺了一只羊,宴請同僚,結果被前來赴宴的杜肅告發。武則天卻在朝會上將告密信交給張德,還對他說:以後請客,最好先看清人頭,不要把好酒好菜拿去餵了背後咬人的狗。



網絡信息公開,就是這樣一點點開啟蒙昧,啟迪民智與官智。不論官民,任何人都不希望活在人人自危的世界裏。它給我們的啟示是:不要怕,打開天窗說亮話。告密文化、言論不自由、政治非法治是暗黑鐵三角,表裏不一雙面人格是這種制度下國民基本人格特徵。解決辦法不是人人互相提防互相揭發,而是把悄悄話都隱名埋姓端上台面,不斷拓展言論空間。



而告密者就像夜壺,即使在最骯髒的年代,主人離不開夜壺,但骨子裏還是鄙視和討厭它,因為它太臭了。互聯網時代,被網絡公開遊街示眾為夜壺的,主人是斷斷不敢再用的。咦,周帶魚花千芳去哪兒啦?


文章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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