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飛:「禍從口出」不是中國特色



畢福劍的飯局言論風波,體現了中國社會一以貫之的問題——高度意識形態化與政治化



言論需要自由嗎?當然需要。如果說句話,都戰戰兢兢,瞻前顧後,那世界也太無趣了。言論需要邊界嗎?當然需要。如果一個人嘴巴沒個把門,甚至胡說八道,那麼肯定沒有人喜歡跟他交朋友,這個人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法混。「禍從口出」絕對不是中國特色,只要有兩個人以上的地方,這句箴言就適用。



那麼,言論自由與言論邊界是不是悖論呢?不是。只要自由與責任掛鉤、與道德掛鉤以及與法律掛鉤,那麼自由與邊界就不是悖論。事實上,這個世界,不論是歷史上,還是現在,乃至未來,都不存在真空中的言論自由,只要言論對他人與社會產生影響,涉及利益、聲譽、道德以及法律等範疇,那麼言論始終是存在界限與底線的,超出界限與底線的言論,言論者始終要承擔責任或者付出代價。這是一個並不深刻的道理。



之所以大家圍繞這個話題爭論不休,其實根本點,並不在於言論自由與否,而是就言論邊界在哪裏意見不一。比如說,相比其他社會,是不是我們社會的言論空間少了一點?尤其是批評自由度是否少了一點。坦率說,這個問題也不能一概而論,在很多領域與空間,我們這個國家與社會的言論自由度甚至更寬。但毋庸諱言,在批評政府與執政黨的自由度上,我們還是有限制的,這方面的言論空間相比西方發達國家相對較小。當然,這也得視具體情況而定,如果是私下裏罵政府、罵黨,只要不是公開的,不是惡意的,其實也無傷大雅,甚至還成了一種時髦。日前,央視主持人畢福劍在一個私人飯局上以調侃的方式嘲諷執政黨歷史,其實這在民間私人場合司空見慣,甚至可以說,這種帶政治色彩的調侃,跟色情段子一樣,幾乎算是「飯局必配」。飯局上,要是有那麼幾個段子,再加上酒精微薰,氣氛很快就活躍起來。暫且不論這樣對不對,合不合適,但這都是客觀事實。



相信,這樣私下調侃過的,畢福劍並非第一人。這樣的調侃,畢福劍本人可能也不是第一次。以往,大家都是一笑而過,見慣不怪。而這一次因爲被公之於衆,加之畢福劍又是公衆人物,其言論所產生的不良輿論後果是可想而知的。無需否認,身爲央視主持人,身爲社會知名的公衆人物,畢福劍如此言論跟其身份與職業不符。如果讓畢福劍承擔相應責任,這都不過分。我們常說「敢做敢當」,同理,敢說也得敢當。



畢福劍的飯局言論本身,並無太多可以糾纏的空間。但這場飯局言論所引發的輿論風波,甚至罵戰,則體現了中國社會一以貫之的問題——高度意識形態化與政治化。高度意識形態化或政治化的一個嚴重後果,就是加劇對立與分歧,現在我們的社會在很多基本層面難以達成共識,或者不能形成一種理性平衡,很大程度上是因爲意識形態色彩太濃,以至於除了意識形態與政治維度,我們的社會缺乏從其他維度觀察與分析問題的能力。



繼續拿畢福劍的飯局言論做例子。如果我們從道德層面、職業層面或者法律層面,去看待畢福劍此番言論,或許就不存在那麼大的爭議。比如,畢福劍身爲公衆人物,公然誹謗建國領袖毛澤東,如果毛澤東的後人去法院起訴他,這算是法治社會的正常態。畢福劍身爲中共黨員,公然詆譭組織,如果中共用組織紀律約束甚至處罰他,這同樣並非過分之舉。如果央視認爲畢的不當言論給其形象與工作造成困擾,停播其主持的節目,甚至做出更嚴厲的處罰,那同樣無可指摘。上述,無論是哪一種後果,在西方民主社會,一位公衆人物因不當言論引火燒身,似乎都有先例可循。



然而,中國社會詭譎之處正在於「過度政治化」,或者「政治過於顯性化」。原本一個小而具體的事情,在意識形態的發酵下,往往會成爲一個無限上綱上線的政治問題,民衆、社會機構乃至政府部門的分析與思考能力,很容易被立場、原則、站隊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詞彙左右,從而難以做到就事論事。


文章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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